你有没有想过，在微信发个“我们结婚吧”就能定终身的今天，古人结个婚得折腾多少道手续？我头一回听说“三书六礼”这词儿，还是在我表姐的婚礼筹备会上。她婆婆翻出一本泛黄的家谱，指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小字说：“咱家得按老规矩来。”我当时心里直嘀咕：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搞这套？可后来亲眼见证整个过程，才明白这东西根本不是形式主义——它像一本家族密码书，每一页都写着“认真”俩字。
所谓“三书六礼”，说白了就是老祖宗定下的一整套婚嫁流程，从周代开始流行，汉族和不少少数民族都沿用。但别被这名字吓着，它没那么玄乎，其实就是把婚姻拆解成一系列郑重的步骤，让两个家庭慢慢从陌生人变成一家人。先说“三书”吧，聘书、礼书、迎书，听着文绉绉的，其实挺接地气。聘书就是订婚凭证，相当于古代的“结婚意向书”。我见过我姑婆家留的一份民国时期的聘书，红纸金粉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，展开时还有股旧书页混着檀香的味儿，瞬间把人拉回那个车马慢的年代。礼书呢，列着聘礼清单，小到一包红枣，大到金银首饰，每样东西都有说法。迎书最妙，是迎亲时用的，相当于“接新娘许可证”，古人靠它证明这场婚姻合理合法。
话说回来，我总觉得聘书最打动人的不是内容，而是那份仪式感。去年在江南一个古镇，我采访过一户人家，他们至今保留着手写聘书的习俗。老爷爷用毛笔蘸墨时手抖得厉害，可落笔时每个字都稳得像石刻。他笑着说：“这纸上写的不是条款，是心。”嗯，或许可以这么看，三书就像三封情书——一封给承诺，一封给诚意，最后一封给未来。
六礼的讲究：比电视剧还精彩的细节
如果三书是骨架，六礼就是血肉了。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，这六个步骤环环相扣，比宫斗剧还精彩。先说纳采，就是男方家派人去提亲，得带礼物。最经典的礼物是雁——对，活生生的大雁！为什么非是雁？古人观察到大雁一生只找一个伴侣，象征忠贞不渝。我表姐婚礼那会儿，她婆婆非要按古礼备雁，结果全家跑遍农贸市场才找到一对，装雁的笼子一路嘎嘎叫，逗得邻居都探头看。虽然折腾，但那一刻我突然懂了：古人选雁，是想告诉年轻人，婚姻不是儿戏。
问名纳吉现在演变成了合八字，但古人可不光是看生肖冲不冲。我记得北方有个家族，会把双方祖籍、家训都写在红帖上，放在祠堂里供三天，说是“让祖宗先认识认识”。纳征送聘礼最有看头，南方人重物品寓意，礼盒里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摆得整整齐齐，谐音“早生贵子”；北方人更讲究排场，聘金数目要带六或八，图个吉利。有个特别暖心的例子：前年在云南，一个苗族家族用红豆代替金银，老奶奶说：“金会锈，银会旧，只有相思豆越磨越亮。”
请期和亲迎是最后两幕。择日子不是随便翻黄历，得结合双方生辰、节气甚至星象。亲迎更是重头戏，从新娘出门的时辰到跨火盆的姿势，全有讲究。呃，那个……其实我想说的是，六礼表面是流程，内里却是场精心编排的人生戏剧——它用慢节奏逼着你思考：为什么结婚？为谁结婚？
我亲眼见过的‘纳征’风波
说到聘礼，我真得讲讲我表姐婚礼那场“纳征风波”。她婆家是书香门第，坚持按古礼备齐六样礼：雁、酒、米、帛、茶、果。别的都好说，唯独雁成了难题。现代谁家养雁啊？我们跑了三个县城的集市，最后在湿地保护区附近找到一对养殖雁。交付那天，雁在客厅里扑腾，羽毛飞得像下雪，我表姐哭笑不得地说：“这哪是纳征，分明是纳雁！”
但搞笑归搞笑，那天晚上我姑婆一句话点醒所有人。她摸着雁脖子轻声说：“古人用雁，是因为它迷路了会拼命找回家。婚姻里谁不会迷路呢？重要的是记得回来。”那一刻，客厅突然安静下来，连雁都不叫了。我忽然意识到，这些看似繁琐的规矩，其实藏着古人经营婚姻的智慧——他们把忠贞、包容、坚持都物化成具体物件，让你摸得着看得见。
类似的地域差异也挺有意思。北方农村下聘时，聘书得用木匣子装，匣子雕着鸳鸯戏水；南方沿海则注重礼书内容，连聘礼的摆放顺序都不能错。去年在山西，有个新娘家因为聘书里“百年好合”写成了“百年合好”，差点闹翻脸，最后还是族长用一句“心意到了，字序算什么”化解矛盾。你看，传统不是铁板一块，它会呼吸，会妥协。
今天，我们还需要三书六礼吗？
坦白说，我现在依然觉得全套三书六礼太耗时耗力。现代人生活节奏快，能省则省，很多新人把步骤简化成“见家长-订婚-办酒”三步走。但有意思的是，传统没消失，它换了个样子活下来。我见过办西式婚礼的新人，却在喜帖上手写迎书里的句子；也见过都市白领用电子聘书，但坚持纳采时互赠一把故乡的土——你说这是形式吗？或许是，但形式背后是渴望，渴望给爱情一个庄重的交代。
我采访过一对“九零后”夫妻，他们把六礼改成“六次约会”：第一次见家长算纳采，第二次聊人生观算问名，第三次一起旅行算纳吉……男孩笑着说：“我们没送雁，但每次约会都录视频，这算现代版礼书吧？”可能吧，传统从来不是让人照搬的，它像条河，流到今天总会带上新时代的泥沙。
话说回来，为什么我后来被三书六礼打动了？因为它把婚姻从两个人的事变成两个家族的联结。那些红纸金粉、那些雁鸣米香，都在提醒你：婚姻不是冲动，是选择；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时代变了，但有些东西终究丢不掉——比如对承诺的敬畏，比如把小事都当回事的用心。下次参加婚礼时，你不妨留意那些细节：也许喜糖里藏着一颗红豆，也许婚书角落印着雁影。它们沉默着，却比任何誓言都响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