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在湘西的一个小村里,我撞见一群00后围着土窑,满手泥巴却眼中有光——他们图什么?那个下午,空气里飘着泥土的湿气,窑火噼啪作响,我坐在旁边和一个叫小陈的年轻人聊起来。他原本在杭州做互联网运营,每天对着屏幕十二小时,去年却毅然辞职回乡学漆器。他说:“我厌倦了屏幕后的虚无,想用手触碰真实的东西。”坦白说,起初我觉得这选择有点荒唐——放弃高薪去搞老手艺?但看着他打磨漆器时专注的神情,我忽然懂了。这不是逃避,而是另类突围。城市里的快节奏让人喘不过气,而这些年轻人,他们选择回归泥土和生漆,或许正是因为在这里,时间慢了下来,精神有了落脚处。
话说回来,这种现象背后藏着更深的社会变迁。我采访过不少像小陈这样的00后,他们大多提到“内卷”和“空虚”。在数字时代,一切都被加速了,连快乐都像快餐一样短暂。可泥塑和漆器呢?它们要求你静下心来,用几个月甚至几年去打磨一件东西。我猜,他们是累了,想从虚拟世界中抽身,找回一点真实的触感。另一方面,乡村文创产业也在悄悄崛起——小陈的朋友小林,用抖音直播卖泥塑,月入过万,这让我看到老手艺的新生机。
泥塑课上的“意外收获”
我再说细点吧。去年夏天,我在一个乡村工作坊亲身体验了泥塑。那是个闷热的午后,作坊里堆着黏土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。老师傅递给我一团泥,说:“塑形不难,难的是静心。”我学着用手捏出轮廓,指尖沾满黏土,那种凉丝丝的触感让我想起童年玩泥巴的时光。但泥塑的魂在于留痕——每一道指纹都是独白,记录着匠人的呼吸和情绪。
塑形后,得阴干。嗯…这过程最考验耐心。泥胚得放在通风处慢慢晾干,不能晒也不能烤,否则会裂开。我那次就急了,偷偷用吹风机吹,结果泥胚表面龟裂,前功尽弃。那一刻,我鼻头一酸,明白了匠心容不得急躁。烧制更是门学问——土窑温度得控制在800度左右,太高了会变形,太低了又不够坚硬。回头想想,那些00后年轻人,他们学的不只是技艺,更是一种生活态度:在浮躁时代里,慢反而成了奢侈。
漆器:慢工出细活的当代意义
漆器这东西,我第一次接触是在福建的一个老作坊里。一进门,就闻到生漆的辛辣味,混着木屑和桐油的香气,那味道像极了时光本身。小陈带我参观他的工作室,他正做一个红漆盘子——底胎是木头的,得先打磨光滑,然后一遍遍髹漆。每一层漆都得阴干后才能上下一层,稍有不慎就有气泡或灰尘落入,整个作品就废了。他苦笑着说:“我做了三个月,才到第五层漆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还担心温度变化会影响干燥。”
漆器如人生,层层覆盖才见光华。这工艺源自古老的河姆渡文化,几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开始用生漆装饰器物。可如今,00后们重新拾起它,对抗着“快餐文化”。小陈的那个红漆盘子上,他镶嵌了金箔——贴得比蝉翼还薄,在光下泛着微光。他说,这就像在和时间谈判,赌上耐心换一抹永恒的光泽。我总觉得,机器做的缺了温度,而手作的漆器,每一层都藏着匠人的心跳。
乡村文创产业的潜力
另一方面,这波返乡潮不只关乎精神,还有实实在在的经济账。我遇到过00后小林,他在抖音上卖泥塑小动物,粉丝涨到十万,月入轻松过万。他用短视频展示制作过程——从塑形到烧制,观众爱看那种“从无到有”的治愈感。这让我想到,乡村文创产业潜力巨大。传统手艺不再是博物馆里的化石,而是活生生的生意。
话说回来,也不是所有人都成功。有些年轻人兴冲冲回来,却因销路问题打了退堂鼓。但整体上,我看到的是一种新生态:城市里的创意加上乡村的资源,催生出独特的文化产品。或许,返乡不是退守,而是另类突围——用老手艺撬动新市场。
嗯…写到这儿,我又想起那个湘西的傍晚。窑火渐熄,年轻人围坐分享作品,笑声在田野间回荡。或许,泥塑和漆器不只是技艺,是给浮躁时代的一帖解药。当00后开始用手触碰真实,他们找回的,可能就是我们丢失已久的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