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儿在高铁站,瞧见一位老兄,离检票口还有百十米呢,拉着箱子就开始百米冲刺,那架势,活像后头有只无形的手在推他,箱子轮子咕噜噜的响,一路磕碰着别人的脚后跟。我站在一边瞧着,心里就蹦出这个词儿——火急火燎。这形容真是贴切,那股子劲儿,仿佛看得见摸得着,带着火星子和热浪。
你问我火急火燎是什么生肖?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,肯定是虎。这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。虎在山林里是什么做派?静若处子,动,那可真是雷霆万钧。它捕猎的那一下,没什么迂回试探,讲究的就是个迅猛、果断,甚至带点儿不容分说的霸道。我有个属虎的哥们儿,性子就烙着这印记。有一回我们约好开车去个地方,路上遇到个不守规矩硬加塞的,我那朋友,嘿,瞬间就“炸”了。不是破口大骂那种,而是整个人绷紧了,眼神像锥子,嘴里念叨着“这能让他?”脚下油门一跟,方向盘一打,非得超过去,卡回那个位置不可。那一瞬间,我坐在副驾,真切感觉他身体里那只“虎”窜出来了——领地受侵,威严被挑战,那股火急火燎的反击冲动,完全是本能。你说这是缺点吗?平时挺好一人,可那一下子上来的劲头,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。但换个角度看,这种“急”里,也有种对秩序、对“理”的执拗捍卫,虽然方式火爆了点。
再说一个,马。这个联想也特别自然。你想啊,万马奔腾是什么景象?尘土飞扬,气势如虹,追求的就是个速度和远方。马的天性里就厌烦束缚,渴望奔跑。我一位属马的前同事,是项目主管,她的“急”是另一种风味。不是跟人较劲,是跟“时间”较劲。她最听不得“效率低”、“拖延”这几个字。有次做一个策划,团队里有人进度慢了,她倒不发火,可那股子焦虑能弥漫整个办公室。她会不停地在工位间踱步,手指无意识地敲桌子,每隔半小时就来一句“咱们现在到哪了?能不能再提提速?”她那种火急火燎,是目标驱动型的,心里好像有片草原,不跑到终点就静不下来。这种急,在项目攻坚时是巨大推力,但平常日子,跟她相处的人,难免觉得气压有点低,喘不过气。
其实,猴也该算一个。但猴的急,跟虎马的又不太一样。虎是威压之急,马是奔赴之急,猴呢,我觉着是“机变”之急,或者说是“好奇心”催的急。猴子坐不住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哪儿有新鲜动静,它心思“嗖”一下就过去了。我母亲就属猴,退休了,迷上一会儿智能手机里的新功能,一会儿又是某种养生操。学起来那个劲头,真叫火急火燎。记得她刚用微信支付那会儿,生怕落后了,拉着我非得当晚就全部弄明白,一个步骤没跟上就急得嘟囔。这种急,带着孩童般的热切和一点点慌乱,倒有几分可爱。它的底子不是愤怒,也不是焦虑,而是一种生怕错过、生怕跟不上趟的灵动不安。
这么琢磨下来,你会发现,光是“火急火燎”这一个状态,落在不同的生肖意象上,都能折射出不同的底色。有的是捍卫,有的是追逐,有的是好奇。当然,这绝不是说属虎的就一定暴躁,属马的就必然焦虑。生肖这东西,我觉得更像一个文化密码,一个理解性格侧影的有趣角度,绝不是宿命判决书。我自己嘛,反正不属于上面这几位,可偶尔也有急得跳脚的时候。你看,影响人性子的,生肖可能只是一个遥远的、象征性的注脚,更紧要的恐怕还是血脉里那点遗传脾气、从小长大的环境,还有,嗯,当下那件具体让你上火的事儿。
所以,下次再看到谁风风火火、急赤白脸的,或许可以悄悄猜猜,他/她心里住着的,是头被冒犯的虎,一匹想挣脱缰绳的马,还是一只被新奇事物撩拨得心痒的猴?这么一想,生活里那些让人无奈的急躁瞬间,好像也多了点可以品味的余地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