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“随波逐流”是什么生肖,这倒让我想起上周一次朋友聚会。几个老友商量周末去哪儿,问了一圈,最后落在两位朋友身上。一位属兔,一位属马。属马的那位立刻嚷嚷着要去新开的骑行营地,属兔的朋友却笑了笑,说:“我都行,看大家。”结果,其他人也被“我都行”带得松了劲,最后竟真的随了大流,去了家毫无新意的老茶馆。回家的路上,我就在琢磨,“随波逐流”这回事,好像还真不能简单贴个标签。
你看,乍一想,最容易和“没主意”挂上钩的,大概是兔和羊。温顺、和群,这是刻在文化基因里的形象。我有个长辈就属羊,一辈子在单位里,人送外号“点头先生”。集体活动,他跟着;单位捐款,他跟着;甚至中午吃盒饭,别人选红烧肉,他也绝不会点鱼香肉丝。用他的话说,“跟着大伙儿,错不了”。这形象是怎么来的呢?我猜,跟咱们几千年农耕社会分不开。羊是群居动物,离了群就慌张;兔子机警,但生存之道更多是躲藏和顺从,而非对抗。这种形象沉淀下来,就成了性格隐喻。
但你要真以为属兔属羊的就没半点坚持,那就错了。还是那位“点头先生”,前几年拆迁,涉及到祖宅里一个老榫卯的房梁,开发商说没用要拆掉。平时什么都“好好好”的他,那次却红了眼,搬个板凳坐在梁下,死活不让动。他说那梁是他爷爷亲手上的,有魂儿。你看,平日里的“随波逐流”,或许只是在他们认为不重要的水域里省力气。一旦触到那根深植于情感或价值观的“锚”,他们执拗起来,水流再急也带不定。
更有趣的是,那些看起来最该有主见的生肖,比如虎,比如龙,在某些情境下,反而可能成为另一种“随波逐流”者。我认识一个属虎的创业者,在商场里雷厉风行,说一不二。可一回老家,面对父母催婚、亲戚比较,他那些主意全不见了,去年竟真的去相了亲,结了婚,对象还是父母看中的。用他的醉话说:“在外面我是虎,回家了,我得是猫。这片水太深,流的又是亲情伦理,我逆不了。”这让我想到,所谓的“主见”,很多时候敌不过具体情境里的权力结构或情感羁绊。虎的威严在丛林,龙的翱翔在天际,若放进一个格格不入的规则池塘里,再锋利的爪牙也可能收起。
这就引到那些天生反骨,好像最不爱随大流的生肖了,比如猴,比如马。属猴的机灵,属马的奔放,看起来总是自己认准了路就撒欢儿跑。我那位属马的朋友就是,热爱骑行,痛恨一切僵化的安排。但以我的观察,他们的“不随流”,有时并非源于多么深思熟虑的“主见”,而更像一种本能的对束缚的反抗,或者是对“新鲜感”的追逐。一旦把他们放进一个充满新奇诱惑的、更大的潮流里,比如某种时髦的生活方式或投资风口,他们投入和跟从的速度,可能比谁都快。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“随波逐流”呢?只不过,他们选的是看起来更酷的浪头。
话说回来,咱们探讨生肖,其实是在探讨一种文化刻画出的性格倾向。而现实中的“缺乏主见”,根子往往扎得更深。咱们的文化骨子里强调“和”,看重集体,出头的椽子先烂,这话听了多少年。小时候听话是好孩子,上学时合群是好人缘,工作了跟紧团队是懂规矩。久而久之,说“我不同意”的肌肉就萎缩了,像一棵总是朝着阳光方向长的植物,主干反而弱了。这不是哪个生肖的问题,这是我们很多人共同的、需要警惕的文化心理惯性。
我自己也经历过很长一段“随波逐流”的岁月。考学、选专业、进单位,好像每一步都是“应该如此”,顺着一条既宽且平的水道漂着,不费力,但也看不见两岸属于自己的风景。转折点很微小,是有次加班到深夜,订外卖,同事都点那家招牌猪脚饭,我盯着屏幕,突然一股强烈的腻烦涌上来,偏就点了份无人问津的酸汤肥牛。吃着那份有点辣、有点呛、味道独特的肥牛,我心里竟生出一股幼稚的快乐。那感觉像什么呢,像是在一片整齐的合唱里,自己试着哼出了一个不同的调子,虽然声音小,但那确实是我的声音。
所以啊,聊了一圈,回到最开始的问题:“随波逐流”是什么生肖?以我现在的看法,它可能不属于任何一个固定的生肖。它更像一种状态,一种在不同人生水域里,我们都可能陷入的状态。生肖或许暗示了我们初始的“船型”——有的像轻巧的舢板,容易顺水势;有的像有帆的舟,想自己找风。但最终,是甘心做一根漂浮的木头,还是努力成为有舵有桨的船夫,看的不是生辰,而是后天在风浪里的一次次选择。
说到底,完全的离群索居不现实,也无必要。水的流向本身就是环境、是趋势、是人情世故。智慧或许不在于一味地逆流或顺流,而在于学会判断:何时该放松身心,借力而行,享受合群的温暖与便利;何时又该在心底响起警报,握紧自己的桨,哪怕暂时偏离航道,也要划向那片自己认准的、或许人迹罕至的岸。这份判断力,才是比属相更重要的修为吧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