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贴春联时,胶带总粘不牢,我折腾了半天,突然想起小时候用面粉熬浆糊的笨拙——那黏糊糊的手感,弄得满手都是,却莫名踏实。年味是不是也像这样,渐渐失去了黏性?我总觉得,它不再像从前那样,牢牢粘住一家人的心。嗯…怎么说呢,作为一个编了多年民俗内容的人,我常被问起这个问题,可每次回答,都得先翻翻自己的记忆相册。
年味的“褪色”:从我的家庭相册说起
记得小时候,除夕夜灶台飘出的蒸鱼香,混着鞭炮的硝烟味,能把整个屋子熏得暖烘烘的。祖母总是一边剪窗花,一边念叨“福字要倒贴”,有回我学她,手指被剪刀划了道口子,她却笑说“见红是吉利”。可现在呢?去年春节,我因为赶稿子缺席了家宴,只能通过视频看家人吃年夜饭——屏幕那头,热闹是热闹,却像隔了层毛玻璃。坦白说,那种愧疚感堵在胸口,好几天散不去。
数据上说,春节消费年年涨,可仪式感反倒淡了。鞭炮声少了,因为城市禁放;团圆饭也形式化了,外卖预制菜成了主角,我家去年就订了一桌,省事是省事,但总缺了那股子烟火气。我的意思是,年味变淡不是某个习俗消失,而是情感浓度被稀释了。就像春晚小品还在播,可笑声背后的鞭炮回声,早被手机提示音盖过去了。
为什么年味淡了?不只是因为忙
很多人归咎于城市化或科技,但我反复想,根源可能在人性里。快节奏生活把我们都逼成了“效率控”,连过节都图省事——祭祖简化成微信转发,守岁变成了刷剧通宵。话说回来,这能全怪我们吗?去年我加班到除夕夜,拖着疲惫身子回家,连春联都懒得贴,心里直嘀咕:春节怎么就成了一场任务?
代际差异也在作祟。我父母那辈,春节是祭祖祈福的重头戏;到我这儿,更多是放松娱乐。可情感传递出了断层:祖母教我的剪窗花手艺,我都没传给我侄子。他去年问我:“阿姨,为什么非要在除夕包饺子?”我一时语塞。或许我太怀旧,但电子鞭炮就是没那味儿——它响是响,可缺了那股子硝烟呛人的真实感。
更深层看,春节本是个心理锚点,帮我们在时间洪流里站稳脚。但当我们忙着抢红包、赶饭局,却忘了围炉夜话的烟火气时,这个锚点就松动了。写到这儿,鼻子有点酸——那年味,真像旧毛衣,穿久了才暖,可我们现在总想换件新的。
如何找回童年的春节?从亲手写春联开始
其实找回年味,不是要倒退回过去,而是主动去“重新沏茶”。我试过一些法子,还挺管用。比如重建家庭仪式:去年我重启了写春联的习惯,买来红纸和墨水,虽然字丑得歪歪扭扭,但墨水晕开的瞬间,童年回忆哗啦啦涌上来。我侄子凑过来看,好奇地问东问西,我就拉他一起写——他涂了个“福”字,乐得直笑。嗯,可能吧,仪式感就是这么传染的。
科技也能帮上忙,关键看怎么用。我家建了个线上家族群,春节前大家分享老照片,姑妈发了张三十年前的全家福,我盯着看了好久——那背景里的土灶台,如今早拆了,可记忆还鲜活着。我们还试过视频连线包饺子,我在这头教侄子擀皮,他在那头笨手笨脚地捏,面粉撒了一地,却笑成一团。坦白说,这比干坐着看春晚有意思多了。
至于更深层的,我觉得得放慢点节奏。去年我开始带家人做手工灯笼,材料简单,就竹条和红纸,可过程里那种专注,反而让人踏实。我既爱现代便利,又恨它冲淡了传统,这话可能有点绕,但你们懂我的意思——年味不是等来的,是亲手造出来的。就像那壶茶,凉了,就得重新烧水、沏泡,或许味道不一样,但暖意还在。
话说回来,年味这东西,真像老酒,越陈越香吗?我倒觉得,它更像一壶茶,凉了就得重新沏。我们总抱怨它淡了,可也许,是我们忘了去添柴加火。今年我打算再试试,从包一顿全手工的饺子开始——毕竟,祖母说过,年味啊,就在那双手的体温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