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属虎的几月出生最好,这话题可太有烟火气了。我记得小时候,家里老人给新生儿排八字,说到属相月份,那神情比看天气预报还认真几分。我二舅就是腊月出生的虎,老人们私下念叨,说“腊月虎,归山歇”,听那意思,好像带点儿冬藏、蛰伏的命理,事业上怕难有冲天之势。可你看我二舅,年轻时走南闯北,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,活脱脱是“困兽犹斗”,后来自己经营个小厂子,谈不上大富大贵,但家庭和睦,儿女孝顺,晚景挺舒心。这好像又跟“冬虎乏力”的说法对不上号。所以你看,这事儿一开始就让我觉得,挺有意思,也挺复杂。
民间老话里,最常听到的是“正月虎”和“秋虎”。正月生的虎,说是“占得先机”,一年之首,万物萌发,这老虎也带着一股子新春的勃发之气,仿佛天生的领航者,有魄力,也容易得机遇。这说法,细想很有农耕社会的烙印——开春是好兆头,一切从头开始,寓意自然吉利。而秋天,尤其是农历七八月的虎,常被形容为“下山虎”,威猛中带着收获季的沉稳。古人讲“秋主肃杀”,这时的虎,兼具了杀伐决断的魄力与收获成果的运势,听起来就很“成功人士”的模板。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,正月虎像开疆拓土的少年将军,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锐气;秋虎则像坐镇中军的大元帅,威重而深谋远虑。这些联想,实在很美,充满了人对自然节气与动物禀赋的诗意附会。
但问题来了,什么才是“最好”呢?是世俗标准里的功成名就,还是性格上的圆融自洽,又或者是人生体验的丰沛与坚韧?我自己琢磨久了,反倒觉得,那些不在“旺季”出生的虎,或许更耐人寻味。我个人,不知怎的,总对夏天出生的虎抱有更多观察的兴趣。老话说“盛夏之虎,奔波劳碌”,因为山林酷热,捕食不易。可我认识的一位老周,就是盛夏出生的。他早年在体制内,棱角分明,不得志,后来下海折腾,吃过不少苦,四十多岁才站稳脚跟。他身上有种特点,不是正月虎那种一览无余的霸气,而是一种被生活煎烤过却依然蒸腾着的生命力,像暑热大地上升起的那股摇曳的地气,看得见热浪,也承载着万物生长。他的“好”,不在顺遂,而在那股子屡仆屡起、捂不住的生命力。这算“好”吗?用安逸的标准看,不算;但用生命力的厚度衡量,或许是另一种馈赠。
这么一想,我总怀疑,月份那点先天的影响,或许被我们这些事后观察的人,有意无意地放大了。我们乐于在一个人成功时,回溯他是“秋虎”,在一个人坚韧时,联想他是“冬虎”。这有点像先画好了靶子,再去找箭痕。属相和月份,或许给了人一种初始的性格底色或气质的倾向,就像一块玉的底子,但最终雕琢成什么器,经历什么样的包浆,看的是一生的际遇、选择与修炼。我二舅的“顾家”,未必是腊月虎的注定,可能更是他半生漂泊后,对安稳的主动选择;老周的“韧劲”,也不全是盛夏的磨砺,更有他个人心气的不甘。
所以,聊到这儿,话题似乎可以开阔些了。与其纠结哪个月份的“老虎”最好,不如想想,我们每个人如何认识自己那块“底子”。是正月虎的锐气,就别怕伤了自己,把它磨砺成真正的锋芒;是夏虎的劳碌,就把它活成生命的热量与动力;哪怕真是腊月虎,那份传说中的“蛰伏”,何尝不能理解为一种深沉的耐力与家庭观念的厚重?任何文化上的“优势”,都需要在具体时代、具体个人的抉择中去兑现,否则只是纸上的标签;而所谓的“劣势”,在生命的淬炼中,也完全可能化为你独一无二的纹理。
话说回来,现在我身边再有朋友添了虎宝宝,来问我月份的事儿,我一般会笑笑说:“月份是老黄历给的一点趣味话题,就像孩子出生那天的天气,是晴是雨,都各有风景。真正要紧的,是后天给这孩子什么样的‘山林’,让他这只‘虎’,学会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,是威震一方,还是温情护家,那都是他自个儿要谱写的传记了。”这么一说,大家往往也就释然了,毕竟,谁的人生愿意被短短两个月就给框定呢?你觉得呢?


